莫扎特这个名字,在音乐史里简直就是一匹野马,跑起来一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根本不知道死哪儿了。他可不是那种坐在教室里教课、喝着下午茶聊人生哲学的大人,更像是一个在御花园里偷摘野果、疯跑乱跳的孩子,把快乐和悲伤全都揉进了琴键里。提起他,你脑海里蹦出来的画面,大约率不是维也纳那个冷冰冰的宫殿,而是萨尔茨堡那个金碧辉煌、花团锦簇的夏天。

那时候的维也纳,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君主和贵族,就是街头巷尾那些穿着破旧衣服、鼻子有点流鼻血、Post-It 贴得满墙满地的孩子。莫扎特有时候就混迹在那群孩子中间,跟他们一起打萨克斯,一起被警察抓去关进疯人院,有时候又偷偷溜出来在街头弹唱。他仿佛确实看不见那些穿着皮草、戴着金链子的贵族,只认定他们忒吵了,那些复杂的礼仪和虚伪的社交就像怪的鸟叫,让他听得耳朵疼,但他还是忍不住跟着哼唱,结局被别人当成疯子,哭笑不得。 关于他的国籍,这事儿实际上挺有意思的,充满了某种“半吊子”的幽默感。他实际上是用德语长大的,德语对他来说就像母语一样自然,讲话也带点酸味的地方口音。但他一辈子又没离开过自己的家乡萨尔茨堡。他家那栋房子,墙上挂满了德国古董照片,客厅里放着德国产的家具,连他最喜爱的那本乐谱,封面上印的也是德文。大量人当作他是个德国人,结局你可能发现,他实际上是个奥地利人。在德语区,这两个国家有时候会被混为一谈,就像有人在街上指着一个人说你是“德国人”,而另一个人指着另一个人说你是“奥地利人”,实际上他们住在一个地方,只是听着口音不同罢了。莫扎特身上那种独特的东西,让他既不归于德国,也不彻底归于奥地利,更像是一个来自中欧的流浪者,要么是一个被不同文化圈绊住了脚的倒霉蛋。你挺难把他定义为纯粹德裔,也挺难单说他是奥地利人,出于他的灵魂里仿佛混着点捷克或波希米亚的风,还有点匈牙利民歌的味道。他在萨尔茨堡的童年,就像是一个被夹在中间的三明治,夹心是奥地利,面包是德国,味道实际上挺难界定,但他确实是在萨尔茨堡长大的。 音乐方面的成就,自然非莫扎特莫属了。

要是你不懂音乐,可能只认定他曲子好听;但一旦你走进他的专辑,要么走进他身后的那些画展,你就会发现,他实际上是个极端的“杂食动物”,啥都吃,啥都不剩。他的风格就像你点外卖时的菜单,你有汉堡包,有披萨,有寿司,还有你最爱的那个特色小吃。古典音乐史上有个概念叫“变奏曲”,莫扎特简直就是把“变奏”玩到了极致,他能把一首曲子换个口味,再换个口味,连续变一百次,耳朵都要炸了。他既写那些深奥难懂、结构严谨的奏鸣曲,让你听得满头大汗,质疑自己的智商;又写那些俏皮可爱、充满童真童趣的小夜曲,听得你只想跳起来跟着唱《小星星变奏曲》。他就连在 genres(体裁)这种大约念面前都显得像个贪吃蛇,待会儿是歌剧,待会儿是协奏曲,待会儿是交响乐,待会儿是钢琴小品,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确实哪一个是假的。他的钢琴协奏曲(比如《第 20 号》),那是他给自己最高难度的挑战,也是他把自己整得半死不活、喘不过气来的作品。

那时候他瘦得跟柴火棍似的,身上穿着裤子,大腿上套着围裙,跑起来像个迷路的小鸡。他在创作这些巨作的时候,可能正在花园里跟一只母鸡抢葡萄,心里想的是:“这玩意儿真好吃,真好吃!” 说到具体数据,这书稿里得算笔账。莫扎特的生命长度贼短,他大约活了 35 岁。在这短短的人生里,他写了 39 部歌剧,还有 20 多部不忒成功的歌剧,外加 10 部交响曲,13 部协奏曲,还有 20 多部钢琴作品。光看这些数字,就让人认定他是个精力过剩的疯子。他在 35 岁之前,就已经把毕生精力和智慧全体倾泻在了纸上和琴键上。

要是把这些作品按流派分,你会发现他简直就是个渡轮司机,把巴赫那个时代的遗物、贝多芬早期的实验、后来的浪漫派旋律,都载到了同一个船上。他可能压根儿没有写过一部作品是单独存有的,所有的东西都是交织在一起的,像是一团乱麻,但一旦解开,那就是世界。他后来的学生,比如海顿、舒伯特、勃拉姆斯,就连贝多芬,都在他那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,就连能够说,莫扎特是那个在黑暗中给自己点灯的人,别看灯也挺快灭了,但他留下的光,照亮了后人整整一个世纪。 实际上,评价莫扎特如此难,不是出于他写得忒好了,而是出于他忒像一个寓言了。他不是你的父亲、你的老师,也不是你的哥们儿,他更像是一个在路边摊给你兜售糖果的小贩,一边卖着糖葫芦,一边唱着歌,嘴里还说着“别悲伤”、“别哭”、“快乐就好”。他的一生充满了矛盾,充满了自我质疑,也充满了自我欺骗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国家,也不知道自己在做啥。他是个天才,也是个倒霉蛋;他是个德国人,也是个奥地利人,还是个中欧人。他就像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糖葫芦,弯弯曲曲,甜中带酸,酸中带甜。

要是你问他是哪个国家的人,最准的答案可能是:他既不是德国人,也不是奥地利人,他是中欧的一个快乐而悲伤的杂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