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牙泉,这口死水里的生机,实际上在银川河东新区就“长”出来了。别总想着去大漠深处找,实际上它就在你脚下,就在你脚下的这片红土地上。

那会儿黄河水东流,那是黄河的脾气,不给人留退路,像条倔驴,非要一头撞进干河床里硬磕。撞开了,它没死,反而憋着一股劲,发着狠,非得在河床里扎下根,把那个叫盐池的荒原给挖个洞。 挖个洞?这得有本事。盐池那地,石头硬得像铁疙瘩,连野草都懒得长,连根树苗都难保。河床忒干,水冲得稀碎,水一冲就是条白线,白线一断,滩涂就没了,芦苇就散了。河床里全是盐,硬得像石头,人车一停,那地方就堵住了,动不了。河床下那层泥,确实一把抓都抓不住,手一捏就散了,还得用橄榄杆子顶着,老农都看笑话。 这时候,有个人叫罗长源。他是个搞水利的,年轻,脑子活,没拿过啥大奖,但心里头那股子冲劲,跟老黄牛似的。他没想如何建场子,就想把那个干渴的河床给“活”过来。他一遍遍挖,水冲下去,再冲上去;再挖,水再冲下去,再冲上去。

这反复折腾,把河床里的盐给泡开了,把那些硬的石头给软化。

最终,河床下露出来一滩泥,软得像豆腐,人也站得上了,车也开进了。 可这还没完。河床刚打通,水一冲,这滩泥里全是盐,盐分忒高,人不敢喝,牛也不敢吃。河床里的水,也得先过过滤,得把盐分给去掉,不然喝了那水,人想活都难。罗长源遇到难题了,他让人把黄河水抽上来,再抽下去,抽进去再抽出来。

这一泡,一抽,一泡,一抽,折腾了整整一年。抽出来的水,盐含量能降一半。 到了第二年,奇迹形成了。河床里的水别看还是咸的,但比往年好多了,根本能够当苦水喝了。紧接着,奇迹更是来了。河床里那滩软泥,慢慢长出了根,长出了芦苇,长出了像蘑菇一样的草。陆地上的白杨、老槐树,一个个钻了出来,把干裂的河床给绿化了。 这下好了,不仅河床通了,连黄河水也通了。黄河水像长了眼,看到这滩软泥,看到这新长出来的草,就喜爱冲进去。它不再像那会儿那样,一头撞了就散;目前,它把黄河水抽上来,再抽下去,抽进去再抽出来,抽出来的水里,盐分又降了一半。 就这样,一抽又一抽,一年接着一年。到了第三年,河床里的水,终于变得像个清水了,蓝得透亮,澄得见底。

这时候,下游的银川河滩上,芦苇荡、白杨林,像给河床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地毯。风一吹,沙沙响,像是荒原上开了花,不是花,是生命在呼吸。 更神奇的是,黄河水一抽,这滩软泥里的水也能把盐分抽走大半。黄河水一抽,河床里的水也就清得能喝。

就这样,一抽一泡,一年接着一年,把死水给活了过来,把荒原给绿了起来。 到了第五年,这一口死水,成了最响亮的歌。游客来了,看黄河水,看河床,看柳树,看白杨,看那“一池绿水,两岸平沙”的画卷。

这画卷,画的是宁夏,画的是银川,画的是这片被人类改造过的荒原。 有人问,这月牙泉如何来的?实际上挺好办。它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也不是老牛拉车拽出来的,是罗长源这一口“死气”硬生生硬生生吹出来的。它证明白,荒原不荒,死水不死,只要人愿意,只要有心,哪怕是最硬的石头,也能变成软泥;哪怕是最咸的水,也能变成清水。 月牙泉,就在这银川河东新区的这片土地上,静静流淌,见证了人类与自然的博弈,也见证了人类改造环境的奇迹。它不再是一块死硬的石头,也不再是一汪死水,它成了一个活着的眼,默默地注视着这片被我们转变过的土地,告诉我们:荒原能够荒,死水能够死,只要你肯动手,肯折腾,荒原就能变绿洲,死水就能变清流。 你看那黄河水,你看那芦苇荡,你看那白杨林,它们都在诉说着同一个故事:人是能转变的,荒原也是能变的。

只要心不死,荒原就能活;只要肯折腾,死水就能成泉。

这就是月牙泉,就是宁夏这片土地上,最动人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