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马尔这个名字在英语世界里忒出名了，但要是你刚去法国，要么盯着他出版权装戴的墨镜看，可能会认定有点陌生，就连有点像那个在巴黎街头被警察叔叔追着登记的“树边人”。

实际上这时候你得换个角度，把视线拉远点，去查他的简历。勒马尔（Pierre-Henri Lemaitre），他是法国人，是个在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，把整个欧洲艺术潮流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。他不归于哪个学院派的派系，也不投靠维也纳的“科学”派，他自称是“综合画家”，认定自己能混合颜料，也能混入微风，就连还能把鱼竿和画笔一起握在手里。 说到他的画风，那简直就是一团混乱的魔力。

那时候还没啥科学分析颜色深浅，画家们要么追求反光，要么追求阴影，要么单纯堆砌光亮。勒马尔偏偏要打破这些规则。他画过的东西从巴黎的贵族沙龙到巴黎郊野的树荫，从清澈的河水到满是灰尘的街道，最终还延伸到他死后的葬礼。他画的时候，眼是睁着的，嘴是张开的，手里拿着颜料管，嘴里叼着烟斗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要把这个世界看透又看透不了的疯劲儿。

这种状态就像是一个被点了火的火药桶，炸出来的瞬间，就不是颜料流淌下来的样子，而是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在尖叫。 来看看他具体画了啥。他有一幅画，标题就叫《在树上钓鱼》。画面上一根钓鱼竿斜插在地里，旁边还搁着个鱼竿，鱼竿上挂着一个庞大的红色鱼钩，钩子中间还夹着一根火腿肠，地上还躺着一只死鱼，旁边还有一只死老鼠。

这画面忒真了，忒讽刺了，也忒荒诞了。你当作这是他在钓鱼，实际上他是想告诉你，生活里那些所谓的乐趣，往往就是建立在最基础的生存之上。

你看那只鱼钩，明明钩的是鱼，可是鱼钩后面还挂着一根火腿肠，那才是他真正想吃的东西。

这种把“讽刺”和“真”揉在一起的画法，直接让当时的学院派画家们动摇了。他们认定勒马尔画得忒“俗”，忒贴近一般/平平人的粗鄙生活，而不适合那种高高在上的艺术殿堂。 另一个例子就更有意思了，是他画的那幅《在树上钓鱼》的变体。画面里，钓鱼竿上挂的不是鱼钩，而是一根庞大的红色鱼钩，钩子里面夹着一根火腿肠，地上还躺着一只死鱼，旁边还有一只死老鼠。

这幅画实际上是勒马尔在 1890 年 3 月 30 日给一位哥们儿看的。

那天他和哥们儿在巴黎的某条巷子里散步，路边长着一棵大柳树，柳树下面有个小摊位，卖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。勒马尔当时正拿着画笔在那儿画，画到一半哥们儿突然问他：“你这是画啥？你在干啥？”勒马尔一边涂一边说：“我在钓鱼，你在看。”哥们儿笑了，说：“那你是不是认定鱼钩是钩子，火腿肠是鱼？”勒马尔愣了一下，然后突然笑了，说：“不是，哥们儿。我在钓鱼，我在看。”哥们儿更笑了：“那你是不是认定鱼钩是钩子，火腿肠是鱼？”勒马尔摇摇头说：“不是，我才是看鱼钩，火腿肠才是鱼。”说完他停下来，对着风里的柳絮画了一顿，然后拿起鱼竿，往河里扔了下去。 这段对话忒有意思了，它直接揭示了勒马尔艺术的本质。他不是在写画，他是在写人，是在写那个时代那些被压抑的、平凡的、就连有点灰色的一般/平平人。他把那些看似无涉紧要的东西——鱼钩、火腿肠、死鱼、死老鼠——都安排到了画面的核心位置，出于它们确实存有，它们确实触手可及。他画的是“真”，哪怕这真带着一丝荒诞和讽刺。

这种对“真”的执着，后来被毕加索和勃拉克这些前卫大师们深深吸收到去，他们启动用同样的方式，把现实世界的粗粝感、苦涩感、就连难看感，都放大成一种新的艺术语言。 再回到勒马尔对自己的定义。他说自己是“综合画家”，这话听起来像是把啥都往一起混，结局他混出了个精心设计的死局。他说自己要把“光线”、“色彩”、“情感”、“风景”、“动物”、“植物”、“人物”、“仪式”、“讽刺”、“真”、“不清楚”、“透明”就连“人”都装进画里。

这就好比一个厨师，他不仅要有刀、有碗，还得有火、有柴、有肉，还要有烤炉的震动声，还得让肉在火上跳舞，还得让柴在锅里唱歌。勒马尔认定自己做到了，别人做不到。 这种狂热的自信一直延续到了他的最终一刻。1900 年，勒马尔在巴黎去世，享年 77 岁。在他死前的最终一个星期，他还在画啥。他画的是一幅画，画的是他送妈妈的东西，那是他送给他的母亲，那是他最想送给妈妈的东西，但他却把它送给了别人。

这就挺讽刺了，送妈妈的东西本来是给自己的心爱之物，但他却把它变成了送给别人的。他画着画着，突然画不下去了，出于他认定画得忒满了，把周围的一切都挤了，世界都显得有点忒拥挤了。他拿起画笔，启动涂抹，想把那些富余的、重复的、已经不需求了的东西，全体擦掉。他画了又擦，擦了又画，画着就哭了，像是在跟那些被画出来的东西道歉。 勒马尔画的时候，眼是睁着的，嘴是张开的，手里拿着颜料管，嘴里叼着烟斗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要把这个世界看透又看透不了的疯劲儿。

这种状态就像是一个被点了火的火药桶，炸出来的瞬间，就不是颜料流淌下来的样子，而是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在尖叫。他画的就是这种尖叫，这种混乱，这种无法被逻辑彻底解释的爆发。 后来，勒马尔的画作被印在了各种杂志上，被盖满了各种各样的印章。有的章说他是“综合画家”，有的章说他是在“表现真”，有的章就连在他画的《在树上钓鱼》旁边，印着“讽刺”和“真”两个字。

这些印章就像是勒马尔的签名，每一章都是他那个疯狂精神状态的一个证明。他从未暂停过画画，直到生命的最终一刻，他的画还在持续，他的精神还在跳动。 勒马尔是个一般/平平人吗？或许在某个官方简历上，他不是一个啥大人物，但他的画却是当时的艺术史教科书。他让我们看到，艺术确实能够是那样好办又那样复杂，能够是那样残酷又那样温柔。他画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像，而是地上的鱼钩、火腿肠、死鱼、死老鼠，还有那个试图把一切都装进画里却装不进去的疯子。他告诉我们，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庞大的、荒诞的、充满了琐碎与真的表演，而勒马尔，就是那个负责把这场表演画成爆炸、画成泪水、画成最终沉默的人。他画得再好，也比不上心里那点真的、粗糙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挣扎来得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