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确实,当年在夜市里溜达,盯着那一大串红彤彤的果子看直放,半天没个省眼,随手摘下一两个放嘴里,酸甜味子瞬间炸开,那甜劲儿,就像是被阳光晒透了,又沾了蜜。

那时候哪位懂啊,草莓这东西,看着就馋,一吃心里头就软乎乎的,仿佛连舌头都跟着它沾上了粉红粉红的雾气。 草莓这东西,实际上挺有野性的。它不像玫瑰那么娇滴滴,也不像百合那样端着架子,就长得那样,插着尖尖的小刺,浑身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。

本来也不认定这玩意儿有多珍贵,真到了嘴边,那股子酸劲儿才让人忍不住想原地转个圈。

不过呢,目前回头想想,它那股子劲儿,大约就是咱们小时候需求的底气。小时候认定日子长,长大后才明白,日子长不在于一天有多少忒阳,而在于那些日子里,我们有没有吃够这种鲜甜的腥气。 往北边看那会儿,到了华北平原那片大地上,草莓实际上并不缺地。

你看那些老基地,地皮黄黄的,土里翻出来全是根茬子,硬邦邦的,像极了咱们小时候在胡同口找过的石子。

那时候村里叔伯叔伯都在地里,爷爷说那是压茬,只有一颗樱桃种,务必等到秋收完才能摘,那时候的心情啊,就是看着忒阳一点点偏西,手里的果子一点点熟。

那时候认定,日子是慢的,慢得能听到风穿过秸秆的声音。 可到了后来,城市里种草莓的人多了起来,那些大棚的塑料棚子像一个个庞大的玻璃盒子,把天空都过滤掉了。大棚里光鲜亮丽,连泥巴味都闻不到,可那味道呢?那股子小时候才有的、带着泥土和阳光混合的鲜甜,仿佛也在慢慢淡下去。

那时候的草莓,是带着泥土味的;目前的草莓,有时候就连闻不到土味儿,只闻拿到香精味。

这也是一种怪了,仿佛我们一直在努力让草莓变得更“干净利落”,可那份让人心头一颤的、原始的知足感,是不是也跟着干净利落了? 再往南看,到了华南那边,那里的草莓就繁华多了。

那地方的桌子大,坑多,恨不得把整张桌子都铺满。

那时候的吃法也特别野,啥都吃。草莓切一块放嘴里,咬上一口,咔嚓一声,汁水四溢,周围人都在笑,笑声在空气里转圈圈,转得让人有点晕。

那时候的草莓,是繁华的;目前有些地方的草莓,又变成了宁静的,宁静到让人不敢大声讲话,只能低头慢慢咀嚼,品一品那个酸,品一品那个甜,仿佛要把那一整个夏天的记忆都嚼碎了咽下去。 实际上说到底,草莓这事儿,就是关于“活着”的隐喻。小时候认定日子长,是出于日子是慢慢长的,你慢悠悠地走,风就轻轻地吹;长大了认定日子长,是出于日子是如此长的,你慢悠悠地活,风就轻轻地吹。草莓这东西,就是那个风。它不声张,也不炫耀,只是静静地在那里,等着你来咬一口。 别总想着要把草莓变得更好吃,好不好吃,实际上看的是那颗心。

要是是一颗被修剪得规规矩矩、只为了卖钱的心,那草莓再好,也不过是干瘪的果实;要是是一颗还带着泥土味、还带着小时候那种肆意生长的、迟钝的心,那草莓甭管种在哪儿,都能活成一幅画。 你看那路边的野草莓,几棵小树,几根枯草,野生的那种。

没有大棚,没有人工授粉,没有农药。它们就在那里,粉红色的花瓣,绿色的叶子,透着那该死的阳光。你说它们美吗?好看。你说它们香吗?香。

这大约就是草莓的全体吧。 有时候走在路上,看到那一丛丛草莓,看着挺吓人,又认定挺亲切。它们提醒着你,实际上生活里还有大量这样野生的东西,没有被框框框住,没有被价格锁住,它们只是努力地活着,努力地长,努力地像你小时候一样,天真烂漫。 故此啊,下次再吃草莓,别急着挑着最红的、最甜的。挑一颗带点刺的、带着点酸味的,咬下去,让汁水流淌出来,让心里头也流淌出来。

哪怕它目前看起来不像那会儿那么鲜亮了,但只要那颗心还在,只要还愿意把它放进嘴里,那味道,就一辈子有当年的鲜甜。 实际上吧,日子不是一天一天算出来的,是一顿一顿、一口一口、一颗一颗吃出来的。草莓这东西,就是那个最终的句号,也是下一个冒芽的逗号。它告诉我们,甭管过了多少年,甭管走了多少里路,只要还有一口鲜甜的草莓在嘴边,就认定,这世界还是蛮值得过的。 故此,下次再去吃草莓的时候,记得别只盯着品种看,要看看自己那颗心,是不是还愿意像小时候那样,大大咧咧地咬下去。

只要心还在,哪儿都 nice,哪儿都能长出草莓来。 你看那远处的山峦,连绵起伏,像极了那些还没成熟的草莓,只是个头小了点,颜色淡了点。可只要它们愿意长在土里,愿意在阳光下晒,愿意在风雨中摇摆,它们就一定能活成最美的模样。 这就是草莓,也是生活。好办,点,甜,酸。没啥大道理,就吃个够,然后持续往前走。